三年亏一亿 股价跌七成 高瓴还在力挺这家机器人公司
一家连续亏损四年的机器人企业,卧安,却在近期成为资本市场关注的焦点。它凭借独特的商业化路径和长期技术积累,从默默无闻走到了全球家庭机器人的舞台中央。本文将剖析其从亏损到被看好的转变过程,以及未来面临的挑战。
招股书显示,2022年至2024年,卧安累计亏损超过1亿元。
到了2025年,卧安的营收已增长至9亿元,账面净亏损却进一步扩大到2726万元。
也就是说,直到上市当年,卧安依然未能彻底摆脱亏损。
但也是从去年年底开始,它终于迎来一连串利好消息。
2025年12月底,卧安正式登陆港交所,成为全球首家上市的AI具身家庭机器人企业。
上市不到五个月,它在深圳又拿下一笔4495.32万元的具身智能数据基础设施项目,成为目前家庭具身智能领域公开披露金额最大的项目之一。
随后,今年6月底,卧安上市时引入的基石投资者结束六个月禁售期,约948万股股份进入流通。
大批限售股解禁,常被视为潜在抛压。更何况当时卧安股价已从上市后的高点跌去超过七成,市场自然担忧解禁会拖累股价继续下跌。
结果到了解禁后的首个交易日,卧安股价反而一度逆市上涨超过5%。
同一时间,公司公告称,经合理查询,包括高瓴旗下基金在内的基石投资者,依然认可卧安的长期价值,对其在家庭具身智能领域的发展前景抱有充分信心。
创始人李志晨也主动将自己所持股份的禁售期,延长至上市后18个月。
一家连续亏损四年、股价一度跌去七成的机器人公司,为何突然被市场看好?
一个开关打开家庭机器人市场
卧安最早研发的机器人,既不会行走,也缺乏灵巧手。
它唯一的功能是按下开关。
2015年,哈尔滨工业大学校友李志晨与潘阳等伙伴共同创立了卧安机器人的前身。
与当时多数机器人公司不同,他们并未选择工业机器人赛道,而是聚焦家庭生活中的各种具体场景,期望让机器人真正融入日常生活。
彼时,智能家居逐渐兴起,但大多数方案需要重新装修、改造线路,门槛高且成本不菲。
卧安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线:不改变原有家具和家电,让机器人主动适配现有家庭环境。
2017年,卧安推出第一款产品SwitchBot Bot。

这款仅巴掌大小的手指机器人,可贴于墙壁或家电旁,像人的手指一样按下原有开关,无需拆墙布线或更换设备。
产品上线海外众筹平台后,迅速获得市场验证,也为卧安明确了产品方向。
此后,公司沿着同样思路不断扩展产品线。2020年,卧安推出窗帘机器人,能直接安装在原有窗帘轨道上;2022年,又推出门锁机器人,将普通门锁改造为智能门锁。
这些产品虽被归类为机器人,却与当前热门的人形机器人相去甚远。
它们没有完整的身体,也不追求形似人类,仅围绕家庭中的一项具体任务设计:按开关、拉窗帘、开门锁。
这种看似“不够酷”的路线,却率先实现了商业化规模。
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报告,按2024年零售额计算,卧安以11.9%的市场份额,位列全球AI具身家庭机器人系统市场第一,也是该报告所称,全球唯一覆盖AI具身家庭机器人系统全品类的企业。
与此同时,海外市场成为卧安的主要阵地。
目前,卧安产品已进入全球90多个国家和地区,服务超过360万个家庭。日本、欧洲和北美三大市场贡献了95%以上的收入,其中日本长期是卧安最大的市场,并连续多年保持当地零售额第一。
此外,卧安旗下SwitchBot品牌通过Amazon等线上平台及线下零售渠道销售。截至2025年末,其App注册用户超过360万,连接设备超过千万台,成为少数真正实现全球规模化商业落地的中国家庭机器人品牌。
因此,尽管卧安连续亏损,但它已证明一件事:围绕家庭里的具体需求,一批看似简单的小型机器人,同样能做成覆盖全球的生意。
这也是卧安能够走到港交所的基础。
但它仍无法解释另一件事。
会按开关、拉窗帘的小机器人,足以支撑卧安上市,却还不足以说明,为何在股价从高点跌去七成后,还有人愿意继续看好它。
资本真正等待的,是卧安从这些小机器人背后,拿出一个更大的故事。
一脑多形,走入家庭
实际上,对卧安而言,依靠机器人帮忙按开关、拉窗帘和开门锁的生意,已尽可能做到极致。
但该赛道的天花板确实不高,因为这些产品本质上仍是独立的工具。
这条路线帮助卧安快速进入家庭,却也限制了它所能做的事情。
卧安显然不满足于只做一家智能家居公司。
在推出开关机器人、窗帘机器人和门锁机器人之后,它开始将下一阶段押注在能理解家庭环境、处理复杂任务的具身机器人上。这正是资本在卧安身上等待的那个更大故事。
相比不少机器人公司先从工厂和仓库起步,卧安依然选择家庭。
因为过去十年积累的家庭用户、联网设备和全球渠道,即便这些积累无法直接转换为人形机器人的操作数据,也给了卧安一个普通机器人创业公司难以快速补齐的起点。
它更容易找到真实家庭进行测试,也更容易接触用户、部署设备、收集反馈,再将新的机器人产品接入原有家庭生态。
在此基础上,卧安开始持续投入自研AI大脑“OneModel”,并提出了“一脑多形”的技术路线。
简单来说,无论是开关机器人、陪伴机器人,还是未来承担家务的机器人,都可以共享一部分感知、决策和控制能力。
这样一来,卧安每推出一种新的机器人形态,无需从头搭建一套完全独立的系统。不同设备也有机会在同一个家庭环境中协同工作。
围绕这套路线,卧安将定位建图、机器视觉控制和VLA、VLM等能力接入OneModel,希望让机器人从识别环境,进一步发展到理解任务和连续执行。
2026年,卧安推出人形保姆机器人Onero H1,正式将这套思路从小型执行机器人扩展到家庭劳动领域。

Onero H1搭载双七自由度机械臂和移动底盘。在卧安公布的演示中,它已能完成整理衣物、清洗餐具、辅助备餐等家务动作。
从按一下开关,到尝试接手一整套家务,卧安的产品形态发生了巨大变化。
过去,它解决的是一个个确定的动作;现在,它想让同一台机器人面对不断变化的家庭环境,理解任务,再自己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而前面提到的那笔深圳项目,恰好给了卧安验证这条路线的机会。
该项目采购的并不只有Onero H1,还包括UMI数据采集终端、穿戴式遥操作系统、数据管理平台,以及家庭、康养、零售和科研等场景的搭建。
对卧安而言,这笔订单更大的价值,也不仅在于卖出了一批机器人。
通过遥操作和数据采集系统,卧安可以在更接近真实生活的环境中,记录人类完成家务和操作物品的过程,再将这些数据用于机器人训练和系统迭代。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笔数据基础设施项目,会被视作卧安进入家庭具身智能下一阶段的重要信号。
资本看中的、期待的是,卧安能否将数百万家庭入口、上千万台设备和已跑通的全球渠道,继续转化为家务机器人的场景、数据和用户基础。
只是,从展会上的家务演示,到机器人真正进入普通家庭长期工作,仍然是一条荆棘之路。
更难的路,在喜报之后
实际上,家庭恰恰是机器人行业最难攻克的一道题。
近两年,具身智能率先落地于工业场景。这些环境虽复杂,但至少拥有相对固定的流程、工位和操作对象。
机器人每天面对的任务大同小异,经过足够多次重复训练,就能不断提高成功率。
家庭场景则截然不同。没有两户家庭完全一样,也没有一个家庭的布置、动线和物品摆放会永远保持原样。
对于具身智能来说,这些都是典型的长尾场景。而长尾场景的最大特点,就是难以依靠少量样本覆盖。

前不久,同样押注家庭场景的自变量,联合58同城推出了149元的机器人上门保洁服务。
但根据网友反馈,不仅服务时除机器人上门外,还需要工程师和保洁人员一同上门,而且机器人实际参与的保洁任务不多,许多活仍需保洁人员配合完成。
这实际上说明,即使机器人已能走出实验室、真正进入家庭,它距离独立、稳定地完成家务,仍有一段很长路要走。
而Onero H1虽已在演示中完成整理衣物、清洗餐具、辅助备餐等动作,但整个行业仍缺乏大规模、长期家庭部署的数据验证。
机器人能否适应不同户型、不同物品和不断变化的家庭环境,能否长时间稳定工作,又需要多少人工干预,都需经过更长时间的测试。
这也是卧安要在深圳项目中同时搭建数据采集终端、遥操作系统和数据管理平台的原因。
不过,卧安过去跑通的生意,已开始提供一些底气。
2025年,公司毛利率提升至54%;剔除上市开支和股份支付后,经调整净利润达到1277万元。
连续四年的账面亏损背后,卧安的旧业务已接近自我造血。
这也让卧安身上的分歧变得更加清晰。
股价从高点跌去七成,反映了市场对卧安当前盈利能力、估值和家务机器人落地速度的担忧。
而基石投资者继续表达看好,押注的则是卧安能否依靠已跑通的全球生意、数百万家庭入口和上千万台联网设备,将家务机器人的故事一步步做实。
只是,即便是深圳近4500万元的项目,也只意味着卧安拿到了继续验证这条路线的机会。
过去十年,卧安用小型机器人打开了全球家庭市场。但更大的挑战在于,它能否让具备完全家务能力的机器人,真正在那些家庭中扎根并持续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