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x与ChatGPT为何合体?Codex未来何去何从?OpenAI核心leader回应一切

时间:2026-07-06 08:17:41 来源:互联网

如果要评选2026年增长最为迅猛的AI产品,那么「Codex」无疑会毫无悬念地占据榜首位置。

从今年1月起,这款产品的周活跃用户数已经实现了超过5倍的增长,其攀升态势极为显著。截至目前,其周活跃用户规模已攀升至500万。尤其值得关注的是,知识工作者群体(非开发者)采纳Codex的速度,竟然达到了开发者群体的3倍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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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令人瞩目的增长曲线背后,有一个极为关键的催化因素——即2月份发布的桌面应用版本。这个桌面版提供了专属且经过优化的用户界面,极大地降低了使用门槛,从而引爆了Codex的下载量与采用量。

而在这一陡峭增长曲线的幕后,推动产品形态演变的关键人物,却是一个相对而言较少被公开讨论的角色——Codex桌面应用团队的负责人Andrew Ambrosino

作为直接负责Codex桌面端产品演进的核心人物,他身处在两个快速重叠的世界之间:一边是以“编写代码”为核心的开发者工具链,另一边则是正迅速扩展至几乎所有知识工作场景的通用AI工作入口。从产品的发布节奏到用户行为的变化,再到团队内部如何重新界定“设计”、“工程”与“产品”的边界,他所观察到的,往往比增长数据本身更接近这场变革的本质。

接下来的访谈内容,正是从他的视角出发,深入剖析Codex究竟改变了什么、为何要与ChatGPT合并,以及它未来的迭代方向究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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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链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3KDebPTUrw

我们对访谈的部分精彩内容进行了梳理,更详尽的内容请直接参考原视频。

实现变便宜了,

那什么变贵了?

在数年前,整个产品开发的逻辑模式是这样的:实现的成本非常高昂。因此,在动手写代码之前,你必须投入大量精力进行事前的风险规避工作——比如撰写文档、进行研究、制作原型,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让设计过程变得更加便宜。正是由于实现本身的成本过高,你才不得不在前期将所有环节都梳理清楚。

然而,现在这个基本假设已经被彻底颠覆。在OpenAI,情况已经演变成这样:给予人们大量的token,每个人又都有出色的想法,于是每个人都在动手创造。其结果就是,一个待开发的功能,可能会有多达90个不同的团队,同时探索着90种各异的实现路径。

这意味着实现部分不再是昂贵的环节。那么,什么变得昂贵了呢?Andrew直言不讳:是品味。更具体地来说,是策展的过程。当你面对这90种不同的尝试时,你需要具备敏锐的眼光去做出判断:哪些东西做得不错?这些尝试应该如何整合进其他功能之中?这个东西应该以怎样的框架来呈现?这个切换按钮应该设计成几个段位?这些决策本身,才是当下最昂贵、也最需要深思熟虑的地方。

品味到底是什么?

“品味”这个词在硅谷已经被反复提及,几乎用滥了。但在Andrew的语境中,它有着非常具体的内涵。

有一个颇有意思的段子是,Linear的产品负责人曾批评有人过度强调品味的审美层面,并以Paul Graham为例——Paul Graham显然品味极佳,但他日常穿的是工装裤。这充分说明,品味远不止于外观。Andrew将品味的内涵进行了列举:它包含美学层面,但这只是一部分;还有系统思维的层面,即这个东西如何融入整个大系统;有方向感的层面,即这属于什么主题的一部分;还有呈现方式的层面。当然,也包含一些细节层面,比如这个交互动画是否与它想要表达的语义含义相符——它是不是显得过于快速,以至于不适合表达这个特定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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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核心的品味问题其实是这样展开的:既然我们能够构建任何东西,那么,我们究竟想要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我们如何才能到达那里?这些,才是真正的品味问题。

它不仅仅关乎选择做什么。同样也关乎如何呈现信息、如何实现目标、以及使用何种媒介。品味,在这个全新的时代里,依然是人类大脑中最具价值的部分。

为什么 AI 至今还做不好设计?

这里存在一个有趣的悖论:Codex在编写代码方面已经十分强大,然而,当用它来生成设计时,其输出的质量却常常表现平庸。我们很少能由衷地赞叹“哇,它完全搞定了”。

Andrew认为,这背后存在几层原因。首先是实际层面的原因。设计比软件更难进行评分,因为用于评价设计好坏的人类品味,其本身就是反馈机制的一部分。这使得训练模型变得困难——这与代码不同,因为代码你可以用客观标准(比如代码能编译吗?功能运行正常吗?)来衡量。其次,从研究投入的角度来看,实验室历史上一直将最多的资源投入到提升那些能够加速AI研究本身的能力上。在编码模型的早期阶段,显然是能够写出正确的代码会加速研究进程。但是,设计能力的好坏,对于AI研究的加速作用并不那么直接。

更深层次的问题则涉及设计工作本身的复杂性。设计中包含着一个文化层面——什么才算得上是“好设计”,这实际上是由文化所决定的。去年,几乎所有的新网站都在复制Linear的设计风格,那确实是好设计,有品味。但是,如果一个模型每次输出的结果都是Linear的样子,那这就不是进步,而是一种失败。设计需要新颖性,而软件工程则恰恰相反,你几乎总是希望代码能够遵循已知的模式。

最难解决的问题在于抽象层。当代码驱动视觉设计时,两者之间存在着深层的互动关系。例如,左上角的某个东西应该与下面某个地方的某个东西,在代码库中共享相同的抽象概念。这不仅仅意味着模型需要成为更好的设计师,而是说模型需要理解这些更深层次的结构关系——假如公司明天要进行品牌重塑,浅层的做法是逐个更新263个组件,但深层的理解应该是:这两个看起来不同的东西,在语义上是相同的,它们都是列表,共享相同的样式,都传达了相同的交互模式。这种对于抽象层的理解,对目前的AI来说,依然是遥不可及的。

为什么 Codex 不能提前发?

这是一个非常深刻的观察:产品的成功,不仅取决于设计本身,还取决于模型能力的时机。

Andrew非常确信,如果Codex应用在去年11月就推出,它必定会在市场上遭遇彻底的失败。而同样一个产品形态,在2月份推出却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这中间唯一的变量,就是这几个月里模型能力的进步。换句话说,产品的交互设计、用户界面、整个概念都没有改变,但是模型智能程度的提升,彻底改变了最终的结果。

这揭示了一个深刻的真相:在AI时代,一个产品是否好用、是否具备价值,并非由UI设计或交互设计单独决定,而是由“模型在这个时刻能够做什么”所决定的。同一个想法,用旧的模型去实现可能毫无用处,但用新的模型去实现,就可能变得妙趣横生。

这也从根本上改变了产品规划的方式。Andrew在之前的公司就曾目睹过这种转变:不再是“我们计划全年做什么”,而是转变为“我们相信模型在什么时间点能够做什么,让我们列出所有感兴趣的东西,为它们全部做出原型,然后决定哪些现在就可以做,其他的就先放着等待,等到模型有了新的跨越时,再用升级后的模型去尝试那些之前被搁置的想法”。因为,整个功能是否好用的前提,并非设计的形状,而是模型是否足够聪明。

工程师、设计师、PM 的边界消失了吗?

Lenny注意到,纵观Andrew的履历,他做过工程师、设计师、产品经理、创业者,现在又负责整个桌面App,于是就问设计团队是否也归他管。Andrew笑着回答“看是哪一周”——汇报关系一直在变化,但团队始终是紧密坐在一起、彼此嵌入地工作。

Andrew表示,外界已经在讨论“角色坍缩”,甚至有人说以后不会再区分角色了。他们的团队虽然还没到那一步,但角色之间的重叠确实比公司其他部门、甚至整个行业都更为明显——其中一部分原因是,Codex本身就是面向工程师的技术型产品,团队里的设计师能说工程师的语言,产品经理也能写代码,比如另一位产品负责人Alexander就拥有计算机科学硕士学位,反倒是Andrew自己没有这个学位。

他认为,现在更准确的说法是:一个人不再是由“设计到哪里结束、工程从哪里开始”这样的边界来定义的,而是由他平均花费时间做什么来定义的——这也与团队的工作方式有关,因为整个App是通过内部“吃自己的狗粮”模式跑出来的,大家都想尽量在App内部把事情做完,哪怕它暂时还不是做这件事最好的工具,这样它才能慢慢演变成最好的工具。两人也顺便聊起了“member of technical staff”这个头衔的由来。Andrew认为,最早可能是施乐(Xerox)开始这么叫的,如今在研究驱动型公司里,这已经算是一种传统。

Lenny追问,这是否意味着未来大家都会变成不分职能的“builder”,PM、设计、工程这些技能分类还会不会继续存在。Andrew的态度很明确:他并不认同彻底取消角色划分。他见过不少公司喊出“取消产品岗位,人人都是 builder”的口号,结果却是产品这个专业多年积累的最佳实践和试错经验,仅仅因为“我也能写代码”这种想法,就被当作没用的东西丢弃了。“这不是你的地盘”这种画地为牢式的边界感消失,他是欢迎的,但每个专业领域依然有其自身的技能门槛——并不是谁会用用Excel,就能去财务部门顶班。

他也提到,现在更换角色确实比以前更容易了,因为能力不再与“是否精通某个具体工具”死死绑定:他自己就曾长期觉得自己不适合做工程师,因为不喜欢钻研汇编语言、讨厌死记TypeScript语法,而这种“精通某个工具才算干得好”的门槛正在逐渐瓦解。不过他也提醒,这个趋势目前可能被外界过度夸大了。

当下最前沿的 AI 辅助开发方式

Lenny将话题往回拉了一层:从纯人工写代码,到AI能写100%的代码,再到现在的“写代码”变成了“引导AI”——评估一个人写了多少代码,几乎已经变成了“你纠正AI方向的次数”。他问,现在最前沿的做法是不是“loop”(自主循环开发)?那些走在最前沿的AI团队,现在具体是怎么运作的?

Andrew提到,一个本质的问题是,“多少代码是AI写的”这个问题本身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按去年的标准,现在几乎100%的代码都是AI写的;真正应该问的是,这些代码是“有监督”写出来的,还是“无监督”写出来的,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他说自己乐见这种评判标准不断被刷新,因为这说明产品正在不断前进。团队做过不少“自主开发软件”方向的探索,也包括不少“harness engineering”相关的尝试,比如设想让模型在夜里自己运行一遍,对代码库进行一次“垃圾回收”式的清理。

他也坦言,目前所有的模型都有一个通病——倾向于让代码越改越复杂。他半开玩笑地说,如果哪家公司的研究团队正好在听,希望能把模型“删代码”的能力训练得更好一些。这也是把开发完全交给自动驾驶时会遇到的现实问题,人和代码库两头都是如此:如何教会模型判断该做哪些功能、该忽略哪些、哪些应该合并重新归类;如何教会模型搭建正确的抽象结构。这些能力都在变好,但他认为目前还做不到“设置一个 loop 让它自己去改进产品,同时盯着Twitter、Slack、邮件”这样的程度,不过团队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Lenny追问,会不会有一天,团队干脆直接给AI设定一个“赢”或者“给我赚一个亿”这样的终极目标就完事了。Andrew笑着表示自己不敢把话说死,不会轻易断言“永远不会”或者“一定会”。

为什么非得把 Codex 和 ChatGPT 合并?

Codex 的未来将走向何方?

Codex最初是一个命令行工具,后来才发展成独立的App,其最初的定位非常明确:一个“开发者工具”——它不是IDE,可以查看代码,但不允许编辑代码。

在App正式对外发布之前,团队先在OpenAI内部进行了一轮试用(时间大约在1-2月)。在工程和研究场景中,反馈非常清晰且非常正面。但团队同时也发现,市场、公关、财务、法务等几乎所有部门的人都在使用这个App——尽管这个App对这些人来说并不友好,界面里全是代码和命令行权限申请,这根本不是为他们设计的体验。

团队最初的应对方式,是将Codex的能力迁移到其他产品界面中,例如ChatGPT桌面应用和Atlas浏览器,将其打造成更通用的知识工作工具。但结果是,没有人愿意离开Codex App去使用那些“专门”打造的App。这让团队意识到:开发者工具与通用知识工具之间的边界正在坍塌,Codex和ChatGPT更像是同一个能力的两个不同入口,而不是两类独立的产品。

团队的结论是:这套产品应该被设计成一个足够通用、可扩展的底层平台,能够同时承接财务、法务、科学等深度场景。真正的挑战仅仅在于“如何让它足够通用”——这也是团队对“Codex到底是开发者工具,还是干脆就是ChatGPT”这个问题的回答。

主持人Lenny由此指出:Codex已经做得比ChatGPT App本身更好用、更好玩,用户都跑去用它了,所以合并是必然方向,这能避免认知上的混乱。

Andrew笑着回应说,有人把这个方向叫做“超级应用”(super app),他挺后悔当初有人说出这个词,因为从那以后,他每天都得被这个说法包围。

Lenny追问:先不叫它“超级应用”,但核心思路是不是“用户到一个地方,就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完”?还是说,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定论?

Andrew给出的回答,是“home base”(大本营)这个概念:这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主场”,一个可以让用户追踪自己在不同产品界面上、所有待办事项的地方。有些事情,用户可以完全在App内部完成;另一些事情,App则负责去调用、打开别的应用来完成——比如,App可以连接Excel,App内部也确实内置了一个电子表格编辑器,但对于要在OpenAI做几十亿美元规模融资、需要做复杂财务建模的人来说,这个内置编辑器可能还远远不够。所以App会直接与用户电脑桌面上的Microsoft Excel插件进行对话,等事情做完,用户可以直接将Excel关掉。

也就是说,这件事从来都不是“我们在屏幕上画一个方框,所有事情都必须发生在这个方框里”,而是——这个东西应该成为用户的一个“家”:你在这里开始工作、结束工作、将工作自动化,需要用到什么工具,它就去调用什么工具

为了说明这一观点,Andrew讲述了一个具体的故事。Codex App最初发布的时候,团队拍摄了一批宣传视频,剪辑这些视频的任务落在了内部的摄影师身上。结果,这位摄影师全程使用Codex完成了这些视频的剪辑工作——这是团队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天哪,大家居然在用这东西做这种事”的瞬间之一。

摄影师会想到用Codex来剪辑视频,纯粹是出于好奇,就是想看看Codex到底能不能干这件事。Codex本身完全不是一个视频编辑器,界面里也没有任何与剪辑相关的UI,但它能理解摄影师使用的是Premiere Pro,并且能够通过直接编辑Premiere Pro背后支撑屏幕显示内容的工程文件,来完成一部分剪辑操作——只是这样做还不能覆盖所有需求。于是,Codex接下来做的事情是,它自己编写了一个可以安装进Premiere Pro的扩展插件,然后通过这个插件与Premiere Pro进行“对话”——“嘿,Premiere Pro扩展,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标记点改一下。”当团队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个过程真实发生的时候,都觉得这事儿太不可思议了。

由此,Andrew总结出了一个模型:这个世界上已经存在大量在各自领域里做到极致的专业工具,而Codex——现在还要加上ChatGPT——想要同时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如何与用户已经在使用的这些工具实现无缝协作:团队不需要重新发明一个更好的视频编辑器,而是让Codex和ChatGPT学会使用现成的工具——能够与它交互、将任务交接给它,这通常是通过connectors(连接器)、computer use(电脑操作能力),或者像Premiere Pro这个案例中那样,通过扩展插件来实现。

第二件事,则是Dan Shipper曾提到过的那种设想:用户手里已经有一堆可以点击使用的网页应用,但希望能将这些应用在Codex中直接打开,让Codex在其中替他们多做几件事情。这两种模式,几乎是互为镜像,团队目前正在同时大力推进这两条线。

归根结底,Codex与ChatGPT的合并并非简单的功能叠加,而是对AI产品形态的一次深刻重塑。这种“大本营”式的构想,旨在打破工具间的壁垒,让AI成为用户数字工作的核心枢纽。未来,无论是无缝调用现有专业软件,还是内置智能化代理,Codex都将在保持其强大代码能力的同时,向着更通用、更智能的“超级助手”方向演进,重新定义人与工具之间的协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