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笑要带可灵AI打对赌局

时间:2026-07-05 08:16:56 来源:互联网

快手于7月2日晚间在港交所正式公告,可灵AI独立分拆融资方案落地,以150亿美元投前估值引入最高30亿美元外部投资,投后估值约180亿美元。这一动作标志着快手在AI领域的重要布局,也为后续发展埋下伏笔。

可灵AI融到30亿美元,程一笑能笑了么?

与4月份快手首次计划剥离可灵AI时200亿美元的估值目标相比,此次估值有所下调,这折射出市场对可灵AI预期已经发生改变。

不过快手仍强调,这依然是全球视频大模型公司获得的最大单笔融资。

BAT同框,防御字节?

本轮投资方阵容极为豪华,领投机构包括上海国方数科、中信证券、砺思资本、启明创投等背景各异的资本。

其中阿里、百度、腾讯作为产业资本罕见地同时出现。三家扩股后分别持有约1.11%、0.28%、1.12%的股份。阿里云出资13.63亿元,是已披露外部投资者中的单一第二大股东。

公告显示,融资完成后,快手对可灵的持股从100%被稀释至约68.33%,相当于出售了约31.67%的权益。北京可灵仍然是快手的非全资附属公司,其财务业绩将继续并入快手报表。

BAT破天荒地站到了同一阵营,不少人第一反应是:这是要组建“反字节联盟”吗?笔者认为这种说法既对也不全对。

在AI视频领域,国内最具竞争力的两款产品分别是字节跳动旗下的Seedance和快手可灵。从用户规模、技术算力储备、产品力以及商业化能力来看,Seedance和可灵再次重演了抖音与快手的故事——后来者居上。

此前市场消息称,字节跳动Seedance视频生成模型当前年化收入(ARR)已达20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143亿元),单月收入超过10亿元。其最新版Seedance 2.5也已进入内测,预计7月初正式发布。

据快手披露,北京可灵2025年度收入约为人民币11亿元;2026年3月年化收入运行率(ARR)达到5亿美元;2026年第一季度营收超过6.5亿元,同比增长超过300%。

由此可见,如果AI视频领域任由Seedance一家独大,未来整个行业的技术标准、生态规则和定价权都将落入字节手中。这对阿里、百度、腾讯均非好事,其相关业务也会受到制约。

Seedance几乎不可能独立融资,可灵就成了为数不多的可选标的。扶持可灵这个独立第三方,等于用最小成本为赛道增加一个变量。三家企业无需亲自下场苦战,只要可灵能咬住第二的位置,就能给字节施加压力,避免过早出现一家通吃的局面。

三家大厂不会去和程一笑争夺控制权,也不愿把核心资源全部押入,它们各自还有自己的仗要打。投入一笔资金、占据一个位置,对谁来说都不算亏。

各家的算盘非常清晰:腾讯需要AI视频技术来补全视频号的内容生产短板;阿里通过阿里云输出算力并联动自身AI能力;百度则要为文心大模型寻找视频生成的具体落地场景。

三家大厂并非事先约定共同下场,而是各自权衡之后恰好选中了同一个标的——不求能打败字节,但求不让字节赢得过于轻松。

不过,这个松散的阵线能给可灵带来的加持终究有限。各方的持股比例都很低,最高的也不过1%出头,它们能带来的场景、算力和渠道资源最终能转化多少,依然取决于可灵自身的技术实力和商业化能力。

可灵独立:对赌之下,没有退路

许多人将30亿美元融资视为可灵的“弹药库”,认为程一笑联手各方力量就能在国内AI视频领域与字节继续抗衡。然而,这笔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充裕。

AI视频是一场典型的重资本竞赛,模型迭代、算力基建、人才储备以及用户获取成本都需要真金白银的巨额投入。

公开报道显示,字节已将其2026年AI基础设施开支从1600亿元上调至2000亿元人民币,增幅至少25%。另有媒体爆料,字节还在讨论高达700亿美元的年度AI资本开支。这种烧钱力度在国内AI大厂中,只有千亿级投入的阿里和腾讯能够与之匹敌。

快手不具备字节的资金实力,更难以承受AI这只“吞金兽”的消耗。快手CFO在2026年3月业绩会上披露,集团2026年整体资本支出(Capex)预计为260亿元,较2025年的145亿元增加约110亿元,新增资金主要用于可灵大模型及其他基础大模型的算力投入以及数据与算力中心的基础建设。

理想状态下,按可灵AI目前约5亿美元ARR、年亏损约19亿元(约2.6亿美元)的体量测算,这笔融资可以覆盖未来3-5年的研发与市场投入。

30亿美元融资,是拿到继续留在牌桌上的入场券。其最核心的价值在于,快手将可灵这块高投入业务从母公司的利润表中剥离出去,让外部资本来分担烧钱压力。

程一笑已经养不起可灵了。但独立之后的硬仗才刚刚开始,最现实的挑战便是套在身上的对赌协议。

根据公告,可灵AI需承担未按期上市的退出条款压力——若北京可灵未能在2031年10月30日前完成IPO,投资者有权要求以原始价加8%单利年化回报进行回购。

8%的年化回购利率在一级市场并不算低,这等于给所有投资者托了底——赢了赚估值溢价,输了拿固定收益,风险几乎全部转移到了可灵和快手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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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快手科技港交所公告中披露的增资协议部分内容

尽管“12个月内赴港上市”是目前的既定路线,但2026年的资本市场对AI企业的考核越来越严格。可灵AI的ARR收入虽在增长,但面临的竞争压力也在增大。它还需要证明自身业务能力和商业模型能撑起180亿美元投后估值并成功IPO。

与此同时,快手还做出了五年不竞业承诺:重组完成后,只要快手仍是控股股东,五年内就不能直接或间接控制任何其他视频生成模型主体。

这等于把集团内部所有AI视频的筹码全部压在了可灵身上。一旦可灵走偏,快手连掉头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治理结构也在倒逼可灵背水一战。融资完成后,快手仍持股约68.33%,保留控股权。此外,程一笑持股约1%,可灵CEO盖坤持股约3%,且盖坤拥有十倍投票权。

这种设计更接近独立AI公司的治理逻辑:业务决策权充分下放给核心团队,母公司不再事事兜底。同时,这也意味着可灵的盈亏甚至生死,管理团队必须扛起责任,再也无法躲在快手的体系里“靠输血过日子”。

如今,可灵的烧钱速度明显快于赚钱速度,还将直面Seedance以及海外Google等巨头的压制。进攻就是唯一的退路,它只有跑通商业化、撑住估值、按期上市,才能在AI竞速赛中跑得更远。

可灵AI分家,快手怎么办?

可灵AI自2024年6月上线,短短两年内其估值就追上了快手目前市值的70%,也造就了AI时代的造富神话。

这个“子贵母弱”的倒挂估值背后,折射出快手的尴尬。快手与市场、投资者之间存在一种认知差:快手到底是一家短视频内容公司、电商公司,还是一家科技公司?

过去两年,快手的主业已触及天花板。例如2025年,快手全年营收1428亿元,经调整净利润206亿元,账面盈利看似稳定,但DAU增速仅为2.76%,用户增长基本见顶;直播打赏、广告、电商带货等内外循环基本盘业务均已进入存量竞争阶段,很难再讲出高增长故事。

程一笑需要可灵AI来救场,借此拔高快手的技术属性,强调其是一家科技公司。

甚至可以这样说,程一笑重新执掌快手后的科技叙事、AI想象空间和估值溢价,几乎全部依靠可灵AI来支撑。

一个细节是,为增加“含AI”量,快手从2026年第一季度起停止单独披露电商业务季度GMV和年度GMV数字。管理层在季报中明确指出,其他服务增长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可灵AI业务的增长。

有没有可灵,对快手而言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市场叙事。

程一笑当然算得清这笔账。对他而言,这是一场左右互搏的牌局,无论快手还是可灵哪个牌面做大,他都是赢家。

短期来看是双赢。可灵拿到外部融资,烧钱不再走母公司报表,快手的利润表会更好看;同时快手仍保有控股权,可灵估值上涨,母公司照样享受收益。这相当于用稀释股权的方式换来了可灵的独立生存空间,也保住了快手的科技故事。

但风险是单向的。若可灵失败,将带来双重打击。一方面可灵触发回购条款,快手作为大股东需承担相应压力;另一方面,市场会直接抽掉快手的AI估值溢价,主业又没有新增量,估值和业绩将遭受双杀。

因此,可灵分拆并非快手在甩包袱,而是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绑定关系摆到了台面上。

接下来的路,快手走对三步才有胜算

第一,守牢基本盘。直播、电商、本地生活等成熟业务是快手最后的现金流底气。可灵在外面冲锋,母公司的现金流不能断,这是托底的根本。一旦主业下滑,连后方补给都没了,可灵再能打也撑不住。

第二,做深生态协同。分拆不是彻底切割,反而要把协同做得更实。可灵的AI生成能力要全面接入快手主站的内容生产、电商素材制作、直播互动场景,用AI为创作者和商家降本提效,反过来巩固主业的壁垒。不能让可灵归可灵、快手归快手,变成两张皮。

第三,寻找新的叙事支点。不能把所有增长预期都压在可灵身上。AI赛道波动大,估值起落快,把宝全押在一个业务上风险太高。快手需要在AI视频之外找到新的技术或业务增长点,哪怕短期看不到收益,也要给市场留一个想象空间。

说到底,可灵分拆并被送上对赌席,并非程一笑有多激进,拿手里最值钱的家当绑定BAT等中国头部资本。其更真实的压力来自AI军备竞赛,独立养家反而还有一搏的机会。

可灵独立融资不仅是一场资本博弈,更是程一笑与快手的背水一战。成败与否,将决定三方未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