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把超级个体的产能 转化成组织能力? | AI跃迁者调研

时间:2026-07-02 08:15:42 来源:互联网

当超级个体三天写出20万行代码,组织却难以同步跟进时,如何将个人的爆发式创造力转化为团队的持久战斗力?出门问问CEO李志飞分享了他从个人英雄主义迈向系统化设计的转型心得。

"AI跃迁者调研"是AI透镜推出的深度对谈系列。跃迁并非线性进化,更像一次次推翻、迭代、再重建。每期邀请一位AI跃迁者,可能是AI原生创业者,可能是正在用AI重塑组织的一号位,也可能是将自己作为AI First实验的超级个体,分享他们想清楚的结论、拆解过的过程、建出来的成果、交过的学费,以及在持续变化中坚守的判断。第五期嘉宾是出门问问创始人兼CEO李志飞。他拥有美国PhD学位,专注于机器翻译,曾就职于Google Translate,2012年回国创业。他做过语音助手、智能手表、AI配音,获得过Google和大众合计超2亿美金的投资,也经历过现金仅够支付一年工资的至暗时刻。2025年端午节,他独自一人在三天内写出了近20万行代码,打造出"AI版飞书"原型,随后发现公司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于是他用近一年时间推动组织转型,自研CodeBanana作为组织操作系统,以Agent替代中间管理层。这场对谈探讨了超级个体的天花板在哪里、如何从线性流水线转向原型驱动的工作流、CodeBanana如何将任务与沟通合二为一、全栈转型与筛选机制、"系统设计师"如何将控制权归还给需求方,以及从超级个体到超级组织之间那座名为"延迟满足感"的桥梁。

【金句洞察】

  1. 超级个体的价值被高估,超级组织的价值被低估。
  2. AI的产能是无限的,但所有瓶颈都在于人。人多的壁垒,接下来会变成负债。
  3. 打造超级组织,你真的要有所谓的延迟满足感。
  4. 任务在哪里,沟通就应该在哪里。未来绝大部分人,包括CEO,某种程度上都是在配合AI干活。
  5. 真正强的超级个体,是你自己对这个世界有很强烈的想法,能设计一套游戏规则,再把它固化到系统里。
  6. 一个有价值的生态系统,一定成就个人也成就集体。不转是必死无疑的;转不一定能够过得很好,但转是必须动作。

调研嘉宾简介:李志飞,出门问问创始人兼CEO。美国PhD做机器翻译,Google Translate背景,2012年回国创业。2025年端午节用Cursor三天写出近20万行代码,随后推动公司组织转型,自研CodeBanana作为组织操作系统。

余一,腾讯研究院高级研究员,主要研究AI原生产品创新和公司变革,多年风险投资及生态孵化经历。领英中国年度行家、腾讯年度AI优秀行家和优秀分享,得到AI学习圈导师。

袁晓辉,腾讯研究院副院长,资深专家。长期研究人工智能对经济社会的深层影响,聚焦AI时代的组织创新转型、人的认知与决策变革、AI Agent产业落地等方向。曾创立科技公司并担任CEO,在多平台拥有超百万订阅者。

【调研速览】从超级个体到超级组织,这座桥怎么修核心问题:一个人变强了,怎么让公司也变强?超级个体的天花板:AI产能无限,但瓶颈全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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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个体的天花板:AI产能无限,但瓶颈全在人。2025年端午节,李志飞给自己下了死命令:三天内任何人找不到我,看我能不能变。第一天晚上就拿到了正反馈。一个能发消息、有群聊、能拉群的系统,以前二十个人两三个月没搞出来的东西,一天就出来了。去年6月他还有更疯狂的记录:从早上9点跑到晚上1点,Cursor平均开着超过10个小时,三天写出近20万行代码,做出"AI版飞书"原型。那时候他确实是超级个体:全栈、有产品想法、界面有一整套设计逻辑。但他很快碰到了天花板。个人真的很累;公司完全跟不上。问题出在哪里:AI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但"你想要什么"要靠人想、靠人判断。时间有限,思考能力有限,判断能力有限,意图带宽有限。几个聪明人工作习惯一致,商业、产品、研发各有强项,再把AI的超级产能发挥出来,价值可以是单个超级个体的好多倍。超级个体的价值被高估,超级组织的价值被低估。工作流革命:从线性流水线到原型驱动AI带来的最大组织变化,是工作流从线性变成原型驱动。以前做产品:老板提需求,产品经理调研,设计师出交互,前端后端测试联调,一条线串下来。今天:开个会,把会议文档扔给AI,直接出原型。组织影响是连锁的:绝大部分人应该变成全栈;结构极度扁平,没有人只做中间管理沟通,因为只做沟通的人要么能抽象到战略和组织设计,要么能具象到第一线干活。发布会前那个周末,李志飞两天每天10小时,一个人完成60页可线上演示的HTML宽屏PPT,包括20多个产品视频位。同事熬了一个晚上,就做出了第二天6场系列发布会。

CodeBanana:沟通在哪里,执行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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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eBanana:沟通在哪里,执行就在哪里。李志飞把企业工作分成两大类:管理沟通(开会、项目管理、CEO宣讲)和任务执行(写代码、做交付)。飞书、企业微信主要解决前者;Cursor、Claude等主要解决后者。CodeBanana要做的是沟通与执行合二为一,这套设计思路,正是《超级组织》所提出的"沟通发生在哪里,执行就发生在哪里"这一理念的产品化落地。在他的系统里,AI是主力。未来绝大部分人包括CEO,某种程度上都在配合AI干活。系统转起来之后,CEO每天的工作也被AI驱动:由人发起,AI再驱动人反馈,很难分清到底谁指挥谁。CodeBanana界面有点像飞书,因为李志飞曾是飞书重度用户。但它有三个区域:discussion(人类聊天)、Team Agent(共享Coding Agent)、private ask(先私聊再公开)。每个项目同时是群聊、Agent工作空间和共享文件系统,有自己的虚拟机和权限。Agent被当作正式员工:有A2A通讯、Skill商店、Teams.md通讯录、Dashboard量化指标。公司所有人全部运行在这个系统上,没有例外。全栈转型铁律:威逼、工具、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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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栈转型铁律:威逼、工具、筛选。出门问问的组织转型,李志飞概括为"威逼利诱,更多是威逼"。去年8月他给产研团队定了几条原则:不分工种,必须全栈;不允许手写一行代码;不允许自己跑命令行,改个变量名也要跟Agent说;不允许用编辑器。一个月后每人重新面试,半小时做出以前一星期的活,题目随机。主动离开加优化,大约20%–30%,基本没再补人。产研团队去年12月已全部全栈化,2026年开始推非产研成为"系统设计师"。他的策略是:先上统一上下文的协作系统,让系统筛选人,纠结先裁员还是先转型意义不大。CEO要有信仰、有手感,某种程度上还得有点"独裁"才能推极端转型。

系统设计师:把控制权还给需求方。2026年李志飞给非产研负责人提了更高标准:你必须成为系统设计师。底层Infra已经搭好,能建项目、建群、拉人、A2A通讯、自动化心跳、Skill积木块。销售负责人自己写了一套CRM,有dashboard、知识库、Skill串起来;HR能上线招聘网站;KOL负责人做了整套运营系统。以前这些活都要求爹告娘找产研。有意思的是,非产研反而用得比产研更好。门槛比Cursor低,成就感极强,因为控制权还给了需求方。两周后每人面试:你怎么运营小部门?AI怎么参与?不能指挥好AI,就别做leader。超级个体在组织里的撕裂:个人英雄主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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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个体在组织里的撕裂:个人英雄主义的代价。直播间有人问:超级个体生产力越强,会不会越撕裂组织?李志飞说,这种痛苦没有过去。他常冲动想说:我有这功夫开两次会,自己半小时就干完了。如果今天不是CEO、没有100多人的组织,很多工作一个人做肯定更爽。界面不喜欢5分钟就能改,商业模式不喜欢半小时就能变,全在大脑里,没有传递误差。但超级个体进组织就难受:文件要设权限,要分项目,要跟"笨"同事协作,要写文档、走审批、填请假。个人英雄主义越强,在组织里越不适应。他的解法是接受延迟满足感:去年6月个人很爽但很慌很累,今天1人加10人可能还到不了2个自己的产能,但身体状态和公司对业务的覆盖都更好。他不愿意回到去年6月的状态。

延迟满足感:从超级个体到超级组织的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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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迟满足感:从超级个体到超级组织的桥。超级个体和超级组织最不一样的地方,是反馈速度。超级个体第一天就能进入状态,一个人3天搞出飞书原型,正反馈极强。打造超级组织,初期全是摩擦力。像一个人住宿舍很爽,跟4个人合租一开始各种不习惯。但过一阵子,集体生活如果磨合好了,体验会非常好。李志飞的管理短板,反而逼他找变量:传统组织规模化靠人,他管不了1000人、1万人,就想AI能不能成为公司最主要的执行力。2024年下半年他参加了40个湖畔同学企业的访问,琢磨为什么卖大米能赚钱、搞科技却亏钱,最后认定管理是稀缺能力,他没有,那就绕开它。这条路没有捷径,他自己做系统、比较独裁、老业务不大,转型用了快10个月还没到终极形态,绝大部分公司没有一年很难。完整访谈快问快答·AI跃迁十问余一:我们来做一个系列固定的快问快答环节,每期共同的10个问题。我会克制一下,有很多触发点留到后面继续聊。问:你现在每天跟AI在一起几个小时,最大的一块时间在做什么?李志飞:我自己用CodeBanana,基本上完全活在手机上,包括编程。总时间可能从早起到睡觉前都在,至少10个小时以上,80%以上都是CodeBanana。每个阶段不一样:开发布会前有个周末两天,我每天10小时就为了做60页PPT,从文案到HTML宽屏页面,20多个产品视频位全部定好,同事熬一个晚上就做出了第二天6场系列发布会。去年6月我花大量时间编程,早上9点到晚上1点,Cursor平均跑10个小时以上。现在一方面有管理工作,偶尔做product,大量跟AI讨论各种东西。最近手有问题,一直拿着手机,弯不了了,在刻意控制。余一:我们之前问到的大家都经历了从疯狂的Coding,到现在Coding对创始人又变成了一种奢侈品。问:因为AI,你彻底改变的一个习惯是什么?李志飞:AI First。跟人打电话之前,先跟AI讨论;跟团队开会,不再临时拉4个人,先跟AI做文档。产品想法直接截屏扔给AI,出可交互HTML页面,再发给产品经理。最近还有一个"奇葩"发现:我给员工的消息基本都经Agent加工后才发出去,员工给我发的也全是AI发过来的。反馈bug一不小心发到Agent群,它总结bug来龙去脉,非常好。问:你现在的AI Token消耗量是什么样子,消耗在哪里?李志飞:现在可能1000美金不到一个月。去年高峰期300美金一天。我们公司不是用200美金Max套餐,API调用比较贵。前一阵子公司要求完全不计成本,所有人都用最贵模型,完全不限制,现在发现还是要收敛一点。问:作为创始人,你因为AI必须重新思考的一个问题是什么?李志飞:组织内最核心的:人跟Agent是什么关系,什么样的人应该留在公司,具备什么技能,人机交互系统应该怎么样。组织外是so what:组织里把AI用好了,是不是真的产生商业价值?研发投入产出肯定大幅提升,但当所有人都这样用AI,充分竞争后你有没有生态位?问:AI让你对你的组织、业务和产品做过的最大的一个改变是什么?李志飞:工作流变化。以前是线性工作流:老板需求,产品经理调研,设计师交互,前端后端测试联调。今天是原型工作流:开会,把会议文档扔给AI,直接出原型。组织影响:不需要那么多人了,绝大部分人应该全栈;结构极度扁平,没有人只做中间管理沟通。要么能抽象到战略组织设计,要么能具象到第一线干活。问:你的组织跟AI或者Agent的匹配度,1-10分,你会打几分?李志飞:六七分。我认识好多CEO,我们算用得比较疯狂的,至少token层面非常恐怖。两三个月前,token成本是人力成本15%,人均差不多2000美金,当时用最贵模型、完全不在乎成本。从这个角度,员工肯定是用好了AI的。但so what,用好了是不是真的产生商业价值?袁晓辉:占到15%,人均token消耗大概多少?李志飞:差不多2000美金。方差非常大,有的非常多,有的非常少。问:去打造AI Native或者Agent Native的组织的时候,你遇到的最大的挑战是什么?李志飞:超级个体和超级组织最不一样的是延迟满足感。超级个体第一天就进入状态,一个人3天搞出飞书,正反馈极强。打造超级组织是集体行为,刚开始体会的全是摩擦力。像一个人住宿舍很爽,跟4个人合租各种不习惯。但过一阵子,集体生活磨合好了,体验非常好。问:模型层的变迁和边界拓展,对你意味着什么?李志飞:模型不是我的focus,我是在基于模型和Agent框架搭建组织容器。模型只是智能的一部分,我这个环境里有人、有Agent、有部门、有Skill、有各种实体交互。环境足够丰富,不会因为模型升级环境就没了;模型变强,驱动整个系统往前转的能力更强。问:AI时代什么被高估了、什么被低估了?你现在最坚定相信的一件事情是什么?李志飞:超级个体的价值被高估,超级组织的价值被低估。长期相信的:AGI跟智能要有个体智能,也有集体智能。真正的AGI最好是在组织环境下涌现出来的集体智能或整体智能。个体跟群体的差别,就是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超级个体是什么:近20万行代码之后,天花板在哪袁晓辉:从您刚才讲的超级个体被高估、超级组织被低估开始聊。现在看到很多例子,一个人用AI可以产生巨大价值,为什么您觉得被高估了?高估在哪儿?余一:讨论之前要不要请志飞总定义一下你眼中的超级个体到底是什么?每个人定义好像都不一样。李志飞:我的经历是从超级个体到超级组织。去年6月之前差不多10年没编过程序,但我工程、研究、产品、商业认知比较全面,只是动手能力只能动嘴。去年6月用AI + Cursor,我一个人可以设计整个前端后端、算法、UI交互、商业模式,三天搞了近20万行代码,做了AI版飞书。假设组织里大部分执行力是AI而不是人,应该怎么样。那时候我肯定是超级个体:全栈、有产品想法、界面有一整套理念。做一阵子发现:第一,个人真的很累;第二,组织完全跟不上。去年8月开始想:我一个人产能100人,加5个人、10个人,能不能抵2个我?以前做飞书研发团队得大几百号人,至少1人加10人才能做出真正飞出的产品,所以开始研究超级组织协作。袁晓辉:问题是为什么觉得被高估了?李志飞:天花板在这:AI产能无限,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但"你想要什么"要靠你想、要靠你判断。瓶颈全在人。时间有限,思考能力有限,判断能力有限,意图带宽有限。几个聪明人习惯一致,商业、产品、研发各有强项,再把AI超级产能发挥出来,肯定是以前一个超级个体的好多倍。袁晓辉:出门问问的愿景是什么?如果没有特别大的愿景承载,超级组织可能发挥不了上限。李志飞:2012年创业,使命是定义下一代人机交互。当时是移动互联网刚起步,手机上键盘不是自然交互,自然语言是最主要的交互方式。当时做的事类似今天的豆包干的事。语音助手。今天做的事还是跟愿景相关:人跟AI到底怎么协作、怎么交互。

长板与短板:AI拓宽边界,还是弥补短板余一:过去成为超级个体,AI的支持更多在拓宽边界还是弥补短板?下一步是沿用之前模式,还是打磨新模式?袁晓辉:我觉得都有。补短板:原来不写代码、不做设计。最有价值的是辅助判断,作为智力资源支持你。执行可以AI做也可以人做,更重要的是判断能力,基于上下文做出能说服自己、说服身边人的判断。我常提醒自己:有这么好的军师,一定要用上。长板在AI助力下更长,才可能是竞争优势;我的长板夹AI和你的长板夹AI配合,就变成超级团队。李志飞:我补充。去年6月跟AI聊天,感觉跟以前在Google Translate跟几十个研究员聊天没区别,甚至更快更懂,精神上愉悦感非常强。但我一直想做企业的规模化。以前组织规模化完全靠人,驾驭1000人、1万人才能在互联网打一打。管理能力对工程师出身很痛苦。AI对我最重要的是:企业能不能找到新的规模化路径?1个强大AI加50人,代替以前2000人产能。我要设计多人多Agent自动化系统,效率高、能自动进化,甚至能涌现不一样的组织形态。受复杂系统影响很大,《失控》讲组织永远处于失控边缘但有自平衡机制,才能涌现新生态。我今天做的一切都在围绕这个。

三种组织转型路径:李志飞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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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流变革:从线性流水线到原型驱动余一:我观察到几种形态。第一种:把超级个体作为实验,根据边界重新打造系统。第二种:出门问问更像先搭原则和系统,希望大家都成为超级个体,再消除摩擦。第三种:把超级个体spin off出去探索新事。您怎么看?李志飞:所有形态都可行,完全取决于业务、CEO风格、目标。我们公司要全公司系统化:第一有自己做系统的能力,第二我比较独裁,决心大,老业务也没那么大。腾讯很难像我这么折腾。全栈、非产研全部系统设计师,在大组织里很难跑。我们是自杀式转型,旧世界既往不恋,组织形态完全面向未来。谁挡就杀谁。但也发现:有些CEO听得很起劲、很焦虑、很向往,但自己都不用,拉CTO、信息化负责人来对接,就很难。真正能用起来:第一要有信仰,第二CEO要有手感,某种程度上还得有点独裁。对企业,我建议分阶段:第一,员工把系统用起来,要统一上下文的协作系统,不要超级个体工具那种上下文散开的。别太纠结成本,堵嘴巴,给最贵模型。第二,用起来、用得好,系统自然筛选谁好谁不适应。先有用系统,再筛选人,纠结先裁员还是先转型没意义。

超级个体在组织里:环境、牵引力与扩散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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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设计师:把控制权还给需求方余一:直播间问:超级个体生产力越强,会不会越撕裂组织?孤独或痛苦的时刻过去了吗?李志飞:没有过去。我常想说:有这功夫开两次会,自己半小时就干完了。如果今天不是CEO、没有100多人组织,很多工作一个人做肯定更爽。个人英雄主义在组织里可能是灾难:文件在本地、要设权限、要分项目、要跟同事协作、写文档走审批填请假。超级个体越强越不适应。但组织不可避免,游戏规则是你设计的,需要多人才能真正scale。痛苦是必然的;解法是明白活在环境里,需要协作,说服自己别说"还不如一个人干"。延迟满足感:今天状态比去年6月好。去年很爽但慌且累,今天1人加10人可能还到不了2个自己,但身体和公司覆盖都更好。不愿意回到去年6月。余一:出门问问除了您,还有其他超级个体吗?环境怎么放他们?他们愿意留在组织里,最大牵引力是什么?李志飞:我们公司里超级个体的定义:一个人干的活是以前5倍10倍,就是超级个体。所有研发都算:全栈,不分前端后端测试工种。产品经理也能指挥Coding Agent前后端部署上线。非产研里大概三四十个百分比也是:HR、销售负责人能端到端指挥Agent上线系统,销售自己写CRM,KOL做整套dashboard知识库Skill系统。环境怎么造成:威逼利诱,更多威逼。工程师变全栈刚开始抵抗,去年六七月份要求产品经理用Cursor写代码上线,表演给他们看,他们很慌张。到今天:威逼加提供协作工具,出问题工程师兜底,所见即所得,像腾讯投屏,慢慢建立自信。还有系统、示范作用。我怎么指挥Agent,群里的人都看得到;员工互发消息都经AI加工。袁晓辉:具体什么机制让事情扩散?CEO广播、培训、内部分享?李志飞:形式都有。每周分享先进经验,各团队自己讲。CEO拉会:昨天要求所有非产研负责人成为系统设计师。底层Infra能建项目、建群、A2A、心跳、Skill,像搭积木。非产研利用这些机制,自然语言跟AI说,就能搭自动化系统。去年8月给产研定了原则:全栈不分工种;不允许手写代码;不允许自己跑命令行;不允许用编辑器。一个月后每人面试,半小时做以前一星期的活,题目随机。主动离开大概20%–30%,也有更多被优化,基本没补人。刚开始非常痛苦。从Cursor迁移到CodeBanana,不好用。但今天关掉CodeBanana换回旧工具,很多人会骂。习惯了,效率更高,协作回不去。新标准:非产研leader两周后面试,你怎么运营小部门?AI怎么参与?不能指挥好AI就别做leader,降级或做一线销售。袁晓辉:高管团队跟得上吗?李志飞:有意思的是:非产研用这套系统非常好,有时滥用,A2A到处拉Agent。反而门槛越来越低,公司不停分享,比Cursor学语法简单。他们成就感极强。过去求产研做系统,送奶茶陪加班,需求满足不了;今天不需要求研发了,控制权还给了需求方。

CodeBanana演示:沟通与执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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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eBanana:组织容器,而非个人Copilot。余一:请演示一下你们打磨出来的、匹配心目中超级个体加超级组织协作的系统。李志飞(手机投屏):CodeBanana,界面有点像飞书,因为我是飞书重度用户。它既是IM,也是任务执行系统,Coding Agent无处不在。核心概念是项目:创建"余一直播"项目,拉PR负责人等同事进来。三个区域:discussion人类聊天、Team Agent共享Coding Agent、private ask先私聊再公开。所有上下文一致。演示:让同事把采访10问文件拉进来,基于PR知识库Agent生成Markdown回答。人类聊天时AI不起来;干活时Team Agent调用A2A指挥PR Agent。生成后我觉得问题偏超级个体,语音输入要求加5个超级组织相关问题。接力修改后,让AI私信三位PR同事。它访问通讯录,知道组织架构,直接找到人发消息。右上角是共享文件系统,每个项目有自己的文件系统和虚拟机。有Skill商店:公开、组织内部、个人私有。有Teams.md配置每个人职责,方便AI调度。Dashboard量化AI First、组织扁平、全栈、原型工作流、多Agent协作等维度。袁晓辉:大群里面所有Agent都在,上下文同步,token消耗会不会巨大?李志飞:不会。除非你设了自动化或指挥它干活,它才会读上下文。Agent主动行为主要是心跳机制,比如每天自动总结日报、跟踪bug从报告到分配到close全流程。上次写日报提醒某人没写,我问原因,负责人回复那人还在实习休假没入职,Agent自动更新,下次不再提醒。袁晓辉:能在里面写代码吗?李志飞:公司所有人全部在系统上写代码,没有例外。手机端为我做的。我痛恨电脑,想边走边干事。三端:桌面端、手机端、云端版/本地版。一线程序员可能在电脑上更好,但我逼自己手机上完成60页复杂发布会PPT,两天每天10小时,证明可行。余一:看起来更多是能艾特Agent,Agent会自己沟通或自动建team吗?李志飞:A2A可以沟通。也可以自动建群:你说基于对CB的理解应该建几个项目,它给建议,你说建它就建三个,每个拉不同的人。

老业务、新业务与商业so what:产能爆棚,生态位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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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ken成本与商业so what:产能爆棚,生态位在哪。余一:Token max很流行。生产端效率爆棚,怎么跟经济效应联系起来?李志飞:今天产能某种程度上生产力爆棚。有靠谱想法、商业可行、有生态位,以前有想法执行不了。我们转型同时维持老项目(数字人、配音、智能硬件),又新做TicNote和CodeBanana,复杂度非常高。工程师约为去年上半年一半,工作量约两倍,组织效率约4–5倍。降本做到了,但CodeBanana营收非常少,研发六七成甚至80%投在上面,商业上不一定立刻变好。产品靠谱吗?商业模式靠谱吗?竞争打得过吗?很多公司面临这个问题。但不转必死,转不一定过得很好,转是必须动作。同个生意以前100人干,懂行的人20人一年后就干掉你。组织转型lead time很长,我们8月到现在10个月还没到终极形态,绝大部分公司没有一年很难。余一:很多企业家用AI改造老产品老代码库,一堆适应问题。超级个体/超级组织应该放在创造新价值,还是老业务也要纳入?李志飞:没有绝对答案,取决于决心、执行力、阻力。不强势、阻力强、老业务好、没紧迫感,不可能今天拍胸膛把老业务全变成CodeBanana组织,也没必要。老业务挺好,就留人守老产品,10个人按新方式探索新世界。范凌第一期也是这个建议。老组织最大问题:人太多从壁垒变负债,每个月逼转型或优化成本极高。去年6月端午节三天之后,世界观就是旧世界不留恋,一定要朝这走。我们的路径不一定有代表性。袁晓辉:协作类产品挑战大,timing也重要。众多方向里为什么选这个?跟偏好和人生思考有没有关联?李志飞:某种程度上为解救自己。中国绝大部分科技创业公司不赚钱,人力成本高,组织效率极低,科学家工程师创业管理能力差。2024年上湖畔弥补管理无知,学了很多理论,但没能力补齐短板。管1万连锁店,我不是街头演讲家,不喜欢的东西做不好。传统组织规模化我没戏,就找变量。2025年开始研究AI成为公司主要执行力。逼自己成超级个体很难,去年五六月程序员也被Cursor折磨,给了死命令三天必须搞定,当天晚上正反馈。系统能发消息、拉群,不可思议。但我有包袱,带着100多人慢性迈向新世界。一边Cursor一边飞书拨进去听产品会以月为单位排期,十几个人开会,我觉得一天能做完的事他们排一个月以后,绝望透顶。Cursor协作痛苦:离线、部署复杂,同事不知道怎么帮,想做一个线上能实时看到过程、能接力的系统。1人加5人能不能抵2个我?做着做着发现多个人多Agent怎么交互、怎么设计游戏规则很有意思。产业角度非常有成就感,商业角度挫败感强。大陆组织CEO属于旧世界,焦虑但不动手。袁晓辉:AI native小团队又太小;他们习惯超级个体工具,组织膨胀到5、10、20人可能遇到你说的协作问题,那时再用你们的工具?李志飞:不排斥。超级个体工具喜欢多Agent并发、全自动化;组织里是悖论。全自动就不需要人了。组织并发一定是多人在构建上下文,输入意见,日报、bug反馈、消息发送都是上下文。

收尾:个人与集体、记忆与雇佣余一:接近尾声。CodeBanana数字员工CB留了两个问题。第一个给志飞总:超级组织的终点是帮每个人找到"我是谁",还是帮组织找到"我们是谁"?可以同时发生吗?李志飞:可以。有价值的生态系统一定成就个人也成就集体。不排斥个人书房,项目可以不拉别人进来。我排斥的是只有你自己没有AI,或者只有两个人没有AI。今天很多人没意识到,组织上下文和环境给了AI以后能产生什么。所以我坚持AI看到所有数据、看到全过程。不排斥个人书房;甚至员工和外面众包都应获得商业利益。我跟员工说:一天8小时,6小时摸鱼我OK,不OK的是不知道你哪6小时在摸鱼。人不需要那么intense工作,未来可能一周工作一天,或每天拿手机路上干两小时。交付成果是核心。余一:CB问余一:你愿意让别人调用你AI延展的记忆和判断力吗?我的答案一直很肯定,非常愿意。今年也有人问能不能让AI余一去公司打工,maybe是未来新型雇佣关系。这个问题也抛给两位。李志飞:我肯定非常愿意,追求极致透明、极度分享的价值观。袁晓辉:我也是,过去5年日记让AI读过。每天语音5–8分钟记一天经历和思考,每个人有这样一个低头的copy非常重要。愿意让别人调用吗?需要商业模式,不能随便调用。余一:最后聊出数字员工雇佣关系的商业模式。袁晓辉:内网同学问:硬件开发受物理条件限制,怎么加速?李志飞:硬件很多东西AI帮不了,但这是过程。已有人做电路板、结构设计模型。早期模型数据偏互联网应用层,底层需要时间,但趋势和商业利益在那里,迟早会来。余一:感谢志飞总的时间,感谢现场朋友们。更多问题可以去出门问问公号留言,想体验的他们也有更多介绍和展示。下次再约。李志飞:谢谢两位。袁晓辉:谢谢,bye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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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个人英雄到系统设计师的转型,核心在于接受延迟满足感。李志飞的经历表明,超级个体虽能短期爆发,但唯有将个人能力转化为组织系统,才能实现可持续的集体智能。这一过程中,沟通与执行合一、全栈转型与筛选机制,是通往超级组织的关键桥梁。